德言雖然不過才只有三歲半，因爹爹每日的外出去隨州學堂講學，而變得十分的喜歡出門，張氏極其疼愛女兒，也隨了她的意。

這日，童念早早的出門了，那德言也未好好的吃飯，便嚷著要出門，張氏見她如此，出言勸了幾句，偏偏今日德言怎麽也不聽，還甩著小小的胳膊，表示自己的不滿，

張氏無奈，只好抱著小臉緊皺的她出門，

然後童德言便看到了顧攸寧。

顧攸寧把門推開了一條小小的縫，朝外面看著，躲在門後的小眼睛明晃晃的像一顆玲瓏剔透的葡萄，引起了童德言的註意，

本來委屈的小德言，咧著嘴咯咯的笑了起來，攸寧透過門縫順著笑聲望去，不過是個小姑娘正十分開心的望著他，顧攸寧心裏一慌，快速的把門關上了，

張氏正好奇本來還在鬧脾氣的小姑娘，怎麽忽然笑了起來，就見德言推搡著她的胳膊，想要掙脫著下來，張氏只好放她下來，然後，張氏便看到德言晃蕩著小小的腿一步跟一步的小跑著，朝著隔壁的門前跑去。

張氏知道那是顧家，平日裏顧家夫妻很是喜歡德言，每次見到總會逗弄一番，莫非是德言見到了他們？

可是現在正是白日，顧家二人不是應在沈家幹活嗎？大門應該緊閉才對，怎麽會聽到關門的聲音呢？

張氏一面想著，一面揣度著，莫非是進了賊不成？想到這種可能，她的心忽的緊張起來，再看看正輪著胳膊不停的捶門的小德言，她的心幾乎丟在了嗓子眼。

“德言？！”三步換兩步，張氏一面急切的小聲喚著女兒，一邊伸出手想要把德言給拉進懷裏，

那德言被張氏一拉，有些趔趄，可是小手還在揮舞著，嘴裏不停的嘟囔著，

“葡萄，葡萄，好吃的葡萄！”

張氏還未來得及捂住德言的小嘴，門便吱呀一聲，被打開了，張氏的動作一停，目光順著打開的門向裏面望去。

“請問你們有什麽事情嗎？”鄭氏一手拉著攸寧的手，一手緊緊的握著門栓，眼鏡註視著張氏母女，客氣的問道，

那張氏聞言，臉色一紅，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道，

“這不是顧兄弟家嗎？”

鄭氏一聽，原來是認識大伯哥的，便松開了握著門栓的手，然後將門開大了一點，仍然十分客氣的道，

“非常抱歉，原來是找攸寧伯父的，只是不巧，他們還未回來！”

張氏看著眼前的女人，雖然穿著十分的樸素，卻遮掩不住秀外慧中的氣質，只是眉角之間稍有倦意，但並不像顧家夫妻，便回道，

“原是我該說抱歉的，平日裏我家女兒喜歡顧家兄長，想是今日又淘氣了，這才冒失的去敲門，倒是唐突了！只是不知，這位姑娘可是顧家的親戚？”

鄭氏聞言，這才看了看被張氏抱在懷裏還在探頭探腦的小姑娘，那小姑娘見到鄭氏看她，便甜甜的喚道，

“姨姨好！我想吃葡萄！”

卻是個很討喜的女娃娃，鄭氏心理一軟，嘴角微微上揚，然後一側身，領出了躲在身後的顧攸寧，微微低下頭，十分溫柔的對著攸寧道，

“妹妹想吃葡萄，可是家中沒有了，昨日你伯父買了不少的小果子，拿來給妹妹嘗一下吧！”

攸寧聞言，用眼睛掃了一眼德言，那德言卻是小手又晃蕩了起來，嘴裏說的越發的歡快，

“葡萄，我吃葡萄！”

說罷，便睜開張氏的懷抱下來，那張氏聽到了鄭氏的話，然後又聽到女兒一直嚷著要葡萄，便覺得十分的不好意思，於是伸手便捂住了德言的小嘴，不顧德言小小的反對，歉然的看著鄭氏道，

“對不起，對不起，孩子太不懂事了！”

那攸寧卻是看著那個小姑娘一直盯著自己，小手還指著這邊，他誤以為是小姑娘想吃他的小果子，嘴裏不由的咽了咽口水，然後看了看鄭氏，

“我去給妹妹拿來！”

說罷，便進了院子，鄭氏見德言長得機靈可愛，也歡喜起來，說話也熟悉了不少，

“小孩子總會這般可愛的，攸寧大伯買了不少好吃的，他一人吃不下，有人陪著倒也吃的多些！”

張氏聞言，越發的不好意思，倒是松口了捂著德言的手，德言被松開之後，便歡快的追著攸寧的背影過去。

鄭氏見了，嘴裏囑咐著，

“攸寧，等一下妹妹！”

那攸寧聽了，果真停下了步子，站在原處看著德言扭扭的走過去了，攸寧學著大人的模樣，牽著德言的小手，朝著西廂房走去。

誰知，德言用另外一只手探了過來，就要去碰攸寧的小眼睛，攸寧快速的躲開了，德言見狀，嘴唇委屈的耷拉下來，然後小聲的說著，

“葡萄，我想要葡萄！”

攸寧聞言，小大人一般，溫柔的說道，

“妹妹乖，哥哥這裏沒有葡萄，但是給你拿好吃的好不好？”

說話的語氣像極了慢聲細語哄人的鄭氏，站在門口的鄭氏聞言，撲哧笑了起來。

只是這樣的笑聲像是很長時間都沒有聽到一般，竟把攸寧的註意力給轉移了，看到娘親嘴角的笑意，攸寧終覺的自己做了了不起的事情，因此對德言越發的溫柔起來，

德言卻是指著攸寧的眼睛，有些不滿的道，

“葡萄，兩個葡萄！”

張氏這才明白過了，小德言口中的葡萄是什麽，她亦覺得女兒有些淘氣，便站在門口出聲道，

“德言，那可不是葡萄，那是哥哥的眼睛！”

德言咽了咽口水，有些不信，攸寧微微靠前，讓她仔細的看著，嘴裏還是十分的溫柔，

“看清了嗎？這是眼睛！不是葡萄！你聞聞，沒有酸酸甜甜的味道吧！”

德言果真上前用鼻子使勁的吸了吸氣，

然後有些氣餒，可是再擡頭看著攸寧，嘴角又掛上了笑容，

“哥哥，吃好吃的！”

攸寧聞言，挺了挺腰桿，然後再次牽過德言的手，進了自己才住了一晚的西廂房。

一旁的兩個大人則是笑的十分的愉快，

王氏道，

“這位姐姐，我家便住在顧家兄長的西邊，僅有一墻之隔，我見這兩個孩子很是投緣，以後若是方便，盼著常來串門！”

鄭氏見她指著西首的那個院落，心理忽然一亮，然後飛快的道，

“可是你家相公做教學？”

張氏聞言，卻是十分的奇怪道，

“怎麽這位姐姐，你可是認識我家相公？”

鄭氏心中那說不出的情緒已然在醞釀，苦了自己，也要讓攸寧去讀學堂的念頭從未消散過，哪怕現在她一貧如洗，如今聽到了眼前的女人果真是王氏所說的教諭，她不知自己為什麽會如此的激動，於是回道，

“原是聽了攸寧伯母提起過，只是沒想到今日到見上了！到讓妹妹看笑話了！”

張氏聞言，知她定有心思，卻也善解人意的不再多問，兩人又隨意的說了幾句，張氏這才知道，原來鄭氏的夫婿是顧家兄長的弟弟。

這邊鄭氏邀請張氏進去一坐，張氏笑著搖搖頭，

“德言這丫頭很是淘氣，我怕一會兒能翻了天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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